南非最大養老金管理機構曝貓膩 董事會集體宣布辭職

南非公共投資公司投資的南非國家電力公司背負巨額債務，近來頻繁登上媒體頭條。

南非最大的養老金管理機構近來頻繁曝出濫用資金、輕率投資的丑聞，董事會多名成員涉嫌腐敗而受到舉報，例如其中一人被指故意投資給情人旗下企業。面對輿論炮轟，董事會2月初宣布集體辭職。

這家名為公共投資公司(PIC)的國營企業掌握著2萬億蘭特(約合1萬億元人民幣)規模的養老金，是南非最大的機構投資者，對國家經濟活動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也經常在救濟瀕臨破產企業的行動中發揮作用。

南非司法部門接到舉報材料后，已經著手調查相關腐敗案件。總統拉馬福薩早在去年8月已經指派一個委員會，調查公共投資公司的投資活動是否有貓膩。

市場觀察人士表示，鑒于這家國營企業的特殊地位，“與公共投資公司有關的整個情形，都受到市場密切關注”。不少人呼吁改革這家養老金管理機構的治理模式，消滅滋生腐敗的溫床，以確保資金安全和投資審慎。

涉嫌參與腐敗

多名高管遭舉報

南非公共投資公司(PIC)是一家國營的養老金管理機構，負責管理南非公務員等人員的養老金，所掌握的資金規模達到2萬億蘭特(約合1萬億元人民幣)。由于掌握這么大規模的資金，公共投資公司是南非最大的機構投資者，其投資活動對南非國家經濟的影響可謂舉足輕重。

然而，南非公共投資公司近年來屢次因公司治理和投資決策遭到質疑，其管理層人員也卷入一些腐敗傳聞當中。尤其是今年1月以來，南非公共投資公司被曝未能審慎管理養老金，存在濫用資金和投資不慎的現象，該機構多名董事會成員接連受到媒體炮轟，氣氛驟然緊張。

知情人士透露，一名爆料者近期通過電子郵件進行匿名舉報，聲稱南非公共投資公司3名高管參與腐敗活動，存在“不當行為”。這封舉報信所列3名嫌疑人分別是：南非公共投資公司代理首席執行官馬茨珀·莫爾、董事會主席岡古貝爾和董事會成員希布錫西維·祖盧。

緊接著，南非反對派人士舉報第四名嫌疑人，即南非公共投資公司前總裁丹·馬蒂拉，指認他濫用受托資金、草率作出投資決策。當地媒體報道，馬蒂拉涉嫌利用職權，故意讓南非公共投資公司向他情人旗下的企業投資，以達到幫助后者企業“存活”的目的。馬蒂拉已于2018年11月卸任總裁。

南非司法部門接到舉報材料后，隨即著手調查有關案件。目前調查仍在進行當中，調查人員尚未對外披露具體案情和調查進展。與此同時，南非公共投資公司也啟動一項企業內部自查。

上述4名公司高管一時間成為公眾指責的焦點，其中以岡古貝爾最受矚目。岡古貝爾曾任南非財政部副部長，眼下擔任南非公共投資公司董事會主席。他1月下旬發表聲明，承認自己受到舉報，正在接受有關部門的反腐調查。

岡古貝爾在聲明中堅稱清白，“我有信心說自己沒有做錯什么事”，希望能夠借助調查洗刷嫌疑。馬蒂拉發表類似聲明，否認參與腐敗活動。馬茨珀·莫爾和希布錫西維·祖盧尚未公開回應媒體報道。

投資“打水漂”誰之過?

董事會集體辭職

2月1日，南非公共投資公司董事會成員突然宣布集體辭職，令不少人吃了一驚。

這家養老金管理機構全部9名董事會成員在一封寫給財政部長蒂托·姆博韋尼的信里說，雖然目前只有4名董事會成員被指腐敗，但是“據我們估計，這恐怕還遠遠沒到終點。顯然，有人聯合出手，要讓董事會集體失去可信度。事情弄到這樣一個地步，董事會已經無法繼續履行職責，無法使手頭的工作獲得世人信任”。

信里說，公共投資公司多名董事會成員纏身腐敗指控，“這對我們個人而言，簡直難以承受”，因此董事會決定集體辭職。

南非財政部發言人西哈卡尼隨后證實，財政部長姆博韋尼收到這封信，已經著手物色臨時董事會人選。在姆博韋尼任命新董事會之前，原董事會將繼續履行職責。

不少觀察人士認為，南非總統拉馬福薩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向南非公共投資公司注入新鮮血液，推動這家大型養老金管理機構改革治理機制，防堵腐敗漏洞。

早在去年8月，拉馬福薩就已指派一個調查委員會，對南非公共投資公司相關腐敗傳聞展開調查。這個調查委員會由最高上訴法院前院長萊克斯·姆帕提帶隊，著重調查該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間的運營和投資活動。

一些傳聞稱，南非公共投資公司多名高管與其他企業“私下勾結”，繼而由南非公共投資公司投資那些企業，以致投資資金“打水漂”。

在南非公共投資公司的“可疑”投資決策中，一家名為“阿約技術方案公司”的上市公司頗受關注，南非公共投資公司曾于2017年以罕見高價購買阿約技術方案公司股票。

南非公共投資公司時任總裁丹·馬蒂拉2018年談起這樁交易時說，他認為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投資決策”，盡管短期紅利未必有多大，但是長期收效一定可觀。然而，阿約技術方案公司股票價格從2017年以來不斷下跌，迄今已經縮水超過50%，這意味著南非公共投資公司的這筆投資已有半數“打了水漂”。

最近數月，阿約技術方案公司3名董事會成員相繼遞交辭呈。隨后，南非公共投資公司于今年1月下旬宣布，對兩名高管予以停職，其中一人主管上市公司投資，另一人是資產組合經理助理。

養老金不容有失

市場密切關注

南非公共投資公司作為南非最大的機構投資者，持有大量政府債券、國營企業債券以及一些藍籌股票，不但對國家經濟活動具有巨大影響力，而且經常在救助瀕臨破產企業的行動中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市場觀察人士擔心，南非公共投資公司如今自身遇到麻煩，可能會拖累一系列潛在交易。例如，南非最大服裝零售商埃德康控股公司深陷債務危機，南非政府正在試圖幫助這家企業脫困，原本指望公共投資公司參與相關交易。

總部位于約翰內斯堡的阿魯瓦尼資本合伙人公司證券部門主管帕特里克·馬蒂迪說：“公共投資公司對南非經濟發揮著中心作用。與公共投資公司有關的整個情形，都受到市場密切關注。”

在南非公共投資公司近年來一些備受質疑的投資決策中，其中一樁投資指向南非國家電力公司。南非國家電力公司作為擔負全國95%電力供應的壟斷國有企業，令人吃驚的是不僅不盈利，反而背負4190億蘭特(2025億元人民幣)巨額債務。不少人質疑，公共投資公司明知南非國家電力公司經營狀況不佳，仍然愿意購買后者債券。

南非國家電力公司近來頻頻登上南非各大報刊頭條，主要是由于南非2月遭遇史無前例的全國停電，許多人猜測這是意在阻撓總統改革之舉的“陰謀”。總統拉馬福薩2月7日在國情咨文中宣布將把國家電力公司一分為三，拆分成分別運營發電、輸電和配電的三家企業。

南非民眾對全國停電的“幕后主使”猜測紛紛，莫衷一是：一些人認為，拆分會觸動某些群體的利益，停電顯然意在阻止企業拆分;另一些人認為，停電是那些支持拆分的人所為。拉馬福薩2月11日對全國大規模停電表示“震驚”和“氣憤”，認為這表明“我們的功能喪失已經到了何等地步”。

國家電力公司發言人法西韋解釋稱，收電費是老大難問題。不少地方的居民甚至認為不交電費“天經地義”。正因為缺乏維持運營所需資金，國家電力公司深陷高額債務，連累投資方血本無歸。

南非薩斯芬控股公司高管夏皮羅自1972年起從事股票交易，表示拿養老金來做高風險投資的行為不可容忍。“養老金不容有失——你不能拿它來賭博!如果有人打養老金的主意，用作實現個人目的或政治目的，那么就構成刑事犯罪，”夏皮羅說，“董事會至關重要，必須發揮監管作用，確保惡劣做法不會重演。”

南非將于今年5月迎來大選，而反腐和發展經濟成為選民的頭號關注。眼下，執政黨非洲人國民大會(非國大)和最大在野黨“民主聯盟”均打出反腐口號，希望獲得選民支持。

非國大在競選口號中承諾根除腐敗，促進經濟發展。民主聯盟則表示將新建一個反腐機構，對腐敗犯罪持“零容忍”態度，加大對腐敗政客的量刑力度，以及創造更多就業崗位。(本報特約記者 慕溪)